江如温眉眼低敛,攥着自己的衣袂搓揉把玩,“别跟我说这些,我不会被你打动然后给你一个痛快,我不会做给自己惹麻烦的事,你死了这条心吧。即便你将我们从前相识的事说出来,他们也奈我不了何,我是仙门的人,也从未与魔修勾结。”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性子,世人管这叫薄情,这在我眼里并非是一句骂。我很庆幸你是这样的性子,否则若是因我而惹上麻烦,我即便是死也不会死得安生。”
沈蕴脸上仍旧挂着笑意,轻而淡,“在离轻狱的两个月,是我这辈子最漫长的时光,仿若在地狱中穿行,没有鬼火的地狱,很暗很痛。六十五个夜晚,我觉得时间好像已经忘了我的存在,忘了将阳光投到我身上,将我一人遗留在角落里,每每我掀起眼皮,目光所及皆是一片漆黑,浑身上下只有漫无止境的疼痛,可是今日不一样,我能看见你,能看见月光,我的地狱里添了一丝萤火,这就够了。”
江如温垂着头,静静听他徐缓微弱的声音,觉得他此刻大抵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刚刚割完四十九刀,疼痛足以能将他拉回清醒后再度按入混沌。
人的“满足欲”本就是上下波动的,若他此刻立在阳光下,还是月来岛上那个肆意欢笑,同江如温互相怨怼抢烤肉的倜傥少年,一缕冰冷的月色绝对不足以满足他;但他此刻只是一个两月未见希望,日日承受凌迟之苦,孤身行走于地狱,硬生生被吊在濒死边缘的一滩烂肉,神都的阶下囚,那么雪白的衣袂和少女短暂的出现便足以满足他了。
“你想不想,照照光?”少女抬起被冰霜尘封的眸子,望向那一角绝望。
沈蕴垂着头,适才的一番话似乎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可以吗?”
“我来推你。”江如温起身走到木架旁,搭上血淋淋的木架子稍一使劲,车轱辘转起来,将他推到小窗底下。
沈蕴阖上眼帘,当月光照到他身上的那一刻,他仿佛觉得纠缠了他两个月的所有的疼痛都随之消失了,“多谢。”
“他们折磨了你两个月,你什么也没招出来吗?”江如温倚在墙上,忽而打心底感到一阵乏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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