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听得眉心紧锁,岛上本就危机重重,尸体特殊,众人自顾不暇,再有人怀揣目的夹带私仇趁机报复,别人也无力插手管束,只道谨慎谨慎再谨慎,尽早寻了机缘离开岛上,日后自有仙门细细计较,清算总账。

        向琅摇头叹息,“各人有各人的机缘,每个人造的孽也逃不过在生死簿上一笔一划写着,总有算账的那一日,何苦这般残害旁人性命。”

        罗飒激动地喷着唾沫星子,一只手握拳愤愤朝大腿上锤了两下,“如若人人都能懂得尊卑有别,不同位高者争抢,相互谦让,以德为美,这月来岛上凶险至少得减去一半。”

        “残害旁人性命固然可恨,但若不许人争抢,还要人谦让,师伯是指望机缘跟馅饼似的从天上掉到咱们头上,然后再将这机缘谦让给你?”江如温对此嗤之以鼻,他们这一身的修为、满手的仙器,哪一样是在屋子里打个坐,背个咒就主动掉到自己手里的?

        谁没抢过,谁没争过,走到如今这一步,他们都在高位上坐着了,忘掉自己从前在血腥中杀戮抢夺的狼狈模样,反过头来鄙弃还没抢到手的人,教导他们要谦让为美?

        可笑。

        位高者强调尊卑有别,位低者希望人人平等,在立场里,仿佛所有人的身后都站着正义。

        “欸欸欸,小弟子此言差矣,世间既有尊卑之别,那必是有其道理的,就如同脚底下的尘埃如何与天上的流光相提并论,若在月来岛上也能以此为束缚,何来这么多命案,咱们如今又有何愁?”

        罗飒正论到兴头上,被景衍华“啧”的一声噎了回去。

        别人都是争着争着骂起来了,景衍华大概率是争着争着杀过来了,罗飒可不想让以前的青年阴影变成自己的老年阴影,立刻噤了声。

        向琅见罗飒憋得面红耳赤,轻叹一声,“罗师弟这话往后还是莫要再说了,茫茫众生皆是生命,修仙是为了将苍生扛在肩上,挡在身后,而非是为了踩在苍生头上的,悟透此道,则比我弱者皆在我肩头,又何来什么高人一等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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