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注意到他打湿的头发披散在背后,身上穿的也不过是一向衬在长袍里的白色锦缎睡衣,这睡衣潮乎乎的,贵妃榻旁的椅子上放着的湿漉漉的绀青色长袍想必也是他的了。
可我明明记得救我的人是一身黑衣啊,我愣了神。
“泱儿,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他紧紧捏住我的手,“我将你抱到岸上之时你气息微弱,脸色惨白,我真的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我也以为我——”
“嘘——”他的指肚轻轻覆在我的唇上,柔声道:“不是说过咱们会永远在一起吗?说过要永远在一起,便不再分开。”
“嗯。”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擦了擦脸上的金豆子,紧紧靠在他的肩膀上,委屈道:“那你便不要怪罪于他们了,罚了月俸——也便罢了。”
“好,我依你便是了,”他轻叹了口气:“我已经命人将林佳夫人禁足了霞云宫,无事不得出,想必这宫里也不会再有兴风作浪之人。”
我眼皮跳了跳,看了看眼前离我很近的洛殷离,他的眸还如从前般清澈如墨玉般直击我的心,只是那透彻里多了几分自责与为难,我咬了咬唇,淡淡地笑了笑:“好。”
他那么聪明,未尝不知是林佳夫人将我推入水中。
林家是朝中八旗护君銮仪使,更是故了的太皇太后的侄女,想必洛殷离也不可轻易动她,我不愿让他为难,也不必自讨无趣,以后防备着她便是了。
只是林佳夫人也未免太蠢了些,湖上舟中只有我与她二人,谁推了我我自然十分清楚,难道她就这般在宫中跋扈阴毒,还是说她笃定了我会淹死然后死无对证?
罢了,宫中之事诡谲多变,我也不愿去多想,神思倒是倦怠着不停回想着昏迷时出现在我梦里的母亲,这是我第一次梦到母亲,虽然看不清楚她的脸但我心里那满腔的热忱与悲恸是真实的,快要一年的时间了,我多想记起父亲母亲,哪怕只是一张脸,哪怕只是他们为我做的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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