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很熟悉,她上云观山时曾经见到过一只濒死的兔子,血顺着伤口流出来,散发出来浓重的血腥气让她做了一夜的噩梦。

        她觉得,她好像又遇上受伤的兔子了。

        院子不小,星星点点的灯笼挂在廊下,西南角蒸腾着袅袅的雾气,细密的草木枝叶围着小池,三两宽石堆在池边,月光轻透,池水明亮澄净。

        秦晚妆就着池水的反光,小小的身影走在草木间。

        眼前的雾气浓郁起来,秦晚妆看不清路,一脚踩空,跌跌撞撞摔到湿泥土上,裙摆被水打湿,惊呼还未出口,小姑娘错愕地在原地坐着,目光呆愣。

        月光如绸缎,顺着夜色流入小池。

        少年人身姿清瘦,半身浸在温热的池水里,露出莹润如白瓷的脊背,清透的水珠顺着肩胛骨滑落,倏尔又没入半遮半掩的雾气,他微仰着头,浑然好似乘风而起的仙鹤,眨眼间便要隐入松风远岫中去。

        这本是洁净到带着仙气的场面,然而,空气里的血腥气却愈发的浓,就像午时菜市口、腥风血气的塞外战场,脏乱嘈杂,带着深刻的罪恶和浓郁的暗红色。

        秦晚妆害怕也顾不上,滞楞地看着,甫尔回过神,她顷刻间捂住即将发出惊呼的嘴,空留一声细小的呜咽,她神色慌乱地垂首,脸色蒸腾起火烧云般的霞彩。

        她、她好像又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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