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汐直到黄昏才从混乱梦境中苏醒,口干舌燥,望着床边垂下的帘幕怔怔地出神。她只觉得从头到脚无一处不是酸痛的,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小桃见她醒来,赶忙绞了帕子为她擦手擦脸,端来温水慢慢喂她喝下去。

        拖谢星北的福气,月汐许久未曾发病。这一次,缠绵病榻的滋味竟让她感觉有些陌生,好像灵魂被硬生生塞进一副沉重躯壳中。

        她两眼放空躺了一会儿,小桃在一旁强忍着泪水疯狂辱骂隔壁缺心没脑的周家大少爷。

        月汐晕了多久,周淮安就在宗祠外跪了多久。

        周淮安肆意妄为惯了,平日里招猫逗狗,打架斗殴是常事,但是欺负一个女孩子,还是头一遭。这叫周将军也面上无光,压着逆子上门赔礼道歉。

        他背上背着荆棘条,只穿着件单衣,就这样跪在宗祠门外的青石板上。几个时辰里,一动不动,水米未进。

        听起来,还挺惨的……

        月汐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一亮,酸软无力的四肢好似找回了些力气,听到他吃苦受罪的消息,比吃任何灵丹妙药都要见效。

        月汐当即让小桃帮她梳洗,要去亲眼看看他的糗态。

        乍暖还寒时候,傍晚的风裹挟着湿润露气。

        月汐拢了拢衣袖,把下巴往绒绒的毛领里缩了缩。她还在病中受不得风,穿得格外厚实,今天穿了件荔枝白藤纹袄裙,脖颈围着圈毛茸茸的兔毛滚边,她手中捧着个精致的小手炉,脸上病气未散,整个人被暖暖和和包裹,像个软乎乎的汤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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