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慢吞吞地把棋子分类装好,盖上棋奁,抢在单孤刀用他的杯子喝茶之前站起来,“走吧。”

        单孤刀有些诧异,又有些好笑,“去哪儿?”

        “自是去见证你的荣光。”

        单孤刀只觉自己永远也摸不透李相夷怎么想的,但看他懒懒笑着不似生气,便放下茶碗跟着起身。见他就要这样出去,又命人取来软毛织锦白狐斗篷,为他系上拢好,方才出门。李莲花不肯坐暖轿和肩舆,更愿意自己走一走,单孤刀便伴着他,一路走去奉天殿。

        此时刚过辰时,阳光朗煦,残雪犹容,李莲花踏着凛凛寒意走在这寂寂皇城,满目皆是红墙黄瓦青砖,金碧辉煌雕梁画栋,雄伟壮观气派非凡。单孤刀走在他身侧,伸手扶着他,笑问道,“师弟,如何?”

        李莲花目不斜视,“晃眼睛。”

        走过奉天殿宽阔的月台,整个月台没有一草一木,在寒冷的冬日愈发空旷宁静、森严肃穆。奉天殿建在高高的汉白玉石台之上,李莲花甩开单孤刀的手自己走上去。他久病初愈,走上去后便微微带喘,不得不扶着汉白玉栏杆歇息片刻。万里晴空之下黄瓦生辉,层层石台有如白云,丹陛上陈设日晷、嘉量各一,铜龟、铜鹤各一对,又有十八铜鼎。铜龟、铜鹤皆是中空,燃松焚柏、香烟缭柏,四周鸦雀无声,人人屏息凝神,更显得肃穆庄严,尽展帝王威严。

        单孤刀把他的手握在掌心,不让他去碰那冰凉的栏杆,待到李莲花呼吸平复,才携着他的手走进奉天殿。李莲花几次试图把手抽出来,但单孤刀攥得紧,只得作罢。奉天殿是举行大典与朝会的地方,五脊四坡,规模宏大,殿内更是金砖铺地雕龙画凤,连楠木立柱都用金箔装饰出云龙纹案,熠熠生辉。

        奉天殿明间正中是被朱漆高台和七级台阶高高托起的御座,单孤刀握着他的手拾阶而上,一直走到那代表帝王权威的御座之前,才徐徐开口:“皇城长不过三百丈,这奉天殿只有二十丈,一刻钟可以走完皇城,几弹指就可以走完这二十丈,但是这段路,我走了整整十年。”

        李莲花懒懒一笑,“你要说的就这些?”

        单孤刀把他按在御座之上,自己也贴着他坐下,“大熙的中心是京城,京城的中心是皇城,皇城的中心是这奉天殿,奉天殿的中心又是这把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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