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彦卿喊了一声,但并未得到回应,他有些困惑地走进漆黑一片的将军府,并不知为何景元约他来此却又不见人影。

        彦卿其实有察觉到,景元大概是猜到了他如今正困于何等梦魇中。近来,景元总是时刻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列车组和星核猎手的那两位被他暂时性赶回了各自的住所,甚至连这月的情热期都暂停了招人入府,在大半个月里和彦卿过上了朝同食夜同寝的日子。

        彦卿在景元这样的陪伴下,精神确实好转些许,但每每深夜入眠时,他总会梦见景元堕入魔阴后的脸——黑发如墨,双眼血红,脸上的笑意张狂而扭曲,那是彦卿从未在将军那张温柔的脸上看到过的神情。

        如果说正常的景元最大的执念是护卫罗浮,魔阴后的景元最大的念头则是毁灭一切,他在罗浮倾塌的建筑中大笑,在燃起的大火中鼓掌,混乱又邪恶、肆意而张狂。

        彦卿痛苦过、挣扎过,但最后也不得不举起剑朝向了那个如今已经不能称作景元的孽物,用继承自景元的意志,亲手结果了这场罗浮的灾劫。

        一次又一次,一轮又一轮。以至于彦卿后来几乎都麻木了,他只是凭借肌肉记忆举起剑,对着那个黑发张狂的孽物刺下去,看着鲜红的血飞溅出来,沾满了他的手与脸。

        当他醒来后,再面对那个温柔的、温暖的景元时,便常常会感到困惑,眼前这个世界真的是真实的吗,是不是只是他为了逃避残酷现实而臆想出来的呢?

        思及此,彦卿脚下步伐又快了几步。今夜的将军府安静得有些怪异,也没点灯,不知为何,他总有些不好的预感。直到彦卿推开了卧房的门,一股奇异的香气从房间内袭来,彦卿毫无防备,结结实实吸了一大口,呛得扶着门咳个不同。

        “将军?”彦卿提高了声音喊了一句,下一刻听到漆黑的卧房内窸窣作响。

        随后,一个身影从漆黑的暗室中走了出来,靠在门边冲彦卿歪了歪脑袋。月华倾泻在他的身上,原本应该是极为温柔动人的场面,却看得彦卿浑身发寒——

        黑发,血瞳,张扬笑意。分明是他梦中已堕魔阴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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