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中一股木头腐朽的臭味,皇帝不禁以手握拳抵在嘴边,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憋红他一张老脸。纪衡元心中一抖,旋即侧目望去,便看见自己的父皇拄着拐杖在牢房门口表情分外凝重的看着他。
“父皇!”纪衡元脱口而出。
皇帝面无表情,赵总管稍稍松开搀扶着他的手,对在另一旁范延使了个眼色,和他一起退出去关上了门。
纪衡元左右难以开口,只是唤父皇那一声哀切婉转,又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愧疚,但依然对那件事如鲠在喉,再说出的话便带有怄气感:“更深露重,父皇何至于此,以免着凉。”
皇帝却好像被他气笑,哼了一声,用拐杖敲了敲他的肩头,直截了当道:“就你那点心思,真以为朕看不出来?
先前没有挑明,纪衡元光凭一腔莽劲便力请皇帝收回成命,自认为自己偏公较多,父皇大抵是看不出他格外的心思的,所以理直气壮。
这下显明父皇早已完全看穿他的心思,回想往事种种,心脏俱是一紧:“父皇又是怎看穿的……”
皇帝心道这还不简单,愤怒中夹杂无奈:“你道行太浅,又太过沉不住气,怎教人看不穿?”
纪衡元闻言,瞳孔微动,心中却是无惧无畏,毕竟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而父皇心跟明镜似的,倘若真的要拿他开刀,不会是将他放在天牢,披星戴月来这里一趟了。
白天闹得父皇气血攻心,晚上父皇亲临来见他,一时也拿不准圣心。父皇心思深沉,饶是纪衡元也不尽然猜得透。
只是……纪岑眠怯怯的模样此时浮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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