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二段抱着一点忐忑把二十一路棋谱递给父亲,俞晓暘不解,瞄一眼,大概知道儿子这突然消失是去了哪儿了。只是,俞亮怎么跑那儿去了?兰因寺,偏得很,在棋坛确实没什么名气。但是就这么冒冒失失的找过去,不像自家儿子的性格,感觉上次看他这么虎,还是想要去参加学校的围棋联赛呢!
任性了一回的的俞亮同学知道自己莽撞了,就算是父亲的故交,自己这么冒失的找上门去也确实是很失礼,而且都没有跟父亲提前打招呼,害的父亲母亲和师兄都替自己担心了。
看儿子这么认真的样子,更像上次参加联赛时的情景了。藏经阁的无名师傅棋力高超,性格怪异,寺里的一帮修行之人,很能磨炼棋手心志。小亮误打误撞的走这么一遭,且不说自身受没受益,就当是替自己去会了会好友,不算什么坏事。
俞亮看父亲没有责怪的意思,心里放下大半,便转告了懒师父的嘱托。懒师父说您有空的时候多去见见他,他好久没有和您下棋了。
俞晓暘九段随意的点点头,既然儿子平安回来了,那谁还管他为什么去兰因寺。俞晓暘淡定的转身,说自己一定会找机会的。天知道他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反正那个怪癖的无名他是受够了。就兰因寺那奇特的寺规一度让俞晓暘非常痛苦,堂堂九段俞晓暘,集十数个国内冠军于一身的俞晓暘,并不害怕吃苦,只是无名和尚一不肯让他洒扫,二不肯让他做饭,三不肯让他种地种菜,四不肯让他修缮房屋。俞晓暘九段的任务是,缠毛线球。
是的,缠毛线球。不知道哪位居士和无名有缘,送了整整一车的毛线给这位热爱织毛活儿的和尚。俞晓暘就有过无数次一边双腿支着毛线绺子一边手上转圈把毛线缠成球儿,一边陪无名下盲棋的经历。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所以俞晓暘是真不愿意回想那段惨痛的时光。
但是俞九段被俞二段给叫住了,爸,他到底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兰因寺,还有这么一位棋力高深的人。这本棋谱,还有那局模糊的一色棋,这位懒师父确实是位高人。
俞晓暘觉得大概是儿子在寺里待的时间太短,没能体会个中滋味。但是无名的棋力确实是不容小觑,俞晓暘也曾经和他有过许多灵感的碰撞。
儿子问了,俞晓暘也就答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很多世外高人,不愿被打搅。
说罢,俞晓暘的目光不经意往外一看,就看到自家的那个逆徒站在那里,看到自己,一脸灿烂的点头打招呼。
就这一个眼神都多余给他,逆徒!
俞晓暘转身回家去了。
俞亮小朋友想着世外高人,不愿被打搅,那褚嬴也是这样的吗?跟着父亲的脚步走了几步,到门槛了俞二段转过身来看向了可怜的师兄。方绪九段露出一个尴尬且不失礼貌地微笑来,摆手跟自家师弟说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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