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的我一个未成年人在自己家有什么不对吗?岳大小姐狐疑,他的目光不就落到了大老师还没脱下的病号服上了吗?岳大小姐没忍住就习惯性的冷笑了,毕竟是头一次看见大猪嘴这么狼狈不是吗?笑了才想起来要尊敬师长,硬把笑给憋回去了。
大老师有点难堪的勾起嘴角,想笑一下,又觉得实在有失师长尊严。好在岳智作为豪门子弟还有点眼力,知道这肯定是有求上门,转身回去叫自家爷爷。英勇的大猪嘴一拍脑门,叹一口气,一步一挪的进了这豪宅去了。
进了客厅坐定,岳大小姐作陪,大老师生性洒脱,进到这么豪华的地方总觉得拘束,施展不开。眼睛一踅摸,那边的酒柜里琳琅满目的高档名酒,都是大老师这个酒蒙子听过但是无福消受的。抬头一览,这吊灯,这摆设,大老师越发的觉得不自在。再一回头就见岳大小姐把手指搭在手臂上弹跳,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大老师虎目一瞪,余威犹在,岳大小姐立刻躲了。大老师深吸一口气,闭目平复一下心情。
岳爷爷出来招呼朱大勇,大老师毕恭毕敬的的请人家主人上座。岳大小姐的眼镜兴奋反着光,就跟他现在看笑话的心情一样。
岳爷爷对自己这个合作伙伴还是有所了解的,说好听的那叫刚正不阿,说不好听点那叫一个顽固不化。可是围棋这种活动就需要这样一个领路人,所以岳爷爷对这个小辈儿还是有几分看重。大晚上穿着这么一身就来了,这是怎么了?
即使是失礼他也是这样来了,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朱大勇说自己刚从医院出来没来得及换衣服。岳爷爷就笑,拉家常嘛,话题当然是两人的交集,刚刚定段的岳智。前几天岳智的庆功宴朱老师都没有来,今天这是?
大老师不爱凑那热闹,所以压根就没想来。但是现在本就是来求人的,没什么抹不开脸的,人家调侃两句,只能坦然受了。朱大勇老师是个耿直人,并不善于拍马求人,面上也没有求人时的客套与谄媚,简直就是有话直说了。他说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说罢便把自己带来的两瓶好酒推了过来,看包装,赫然是扳老师打赌输给他的那两瓶他要留着有好事的时候才喝的好酒。这是大老师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都知道沈一朗的家庭清贫,真要说的话,确实是比家徒四壁要好一点。破旧的铁门被敲得山响,沈一朗去开门,很意外的发现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大老师。太过吃惊都忘了请大老师进去,好在大老师的怒气也消磨的差不多了,只是怼了这呆头鹅弟子一句,你就打算让我从这站着?然后自顾自的进来了。
就几块石板砌成的石桌,沈一朗给老师倒了一茶缸热水。大老师一言不发,两只眼睛直直看着这个让他们操碎了心的学生,看得他自惭形秽,看得他战战兢兢,十指交握的低下头去,鼓足了勇气说,大老师,你骂我吧!
不该骂吗?他定段的时候心态一崩就是落花流水,白潇潇挣命一样给他争取了机会,他自己恢复的也很完美,时也命也,没定上段,可是大老师宁可他维持着那种不甘心的状态!他背负着多少人对他的期望,他自己哭着喊着说自己不愿意放弃围棋,他要是像田敏则似的超龄了抱憾终身也就罢了,他这还没到年纪呢就自己给自己判死刑了不该骂吗?
可是最喜欢骂人的大老师这次偏偏就不骂了。他指着这个不成器的学生,语气平静但是话说的特别霸气,没经过我的同意,谁都不许给我说不下了。
沈一朗怀疑的小眼神偷偷的瞄着大老师,很诧异怎么大老师不骂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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