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灯送他回到宿舍。离开之前,他盯着他的眼睛。
“你是从总部来的,对吧?”
“对啊。”
“为什么?”
“为什么?”沈沛看着他,微微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因为我这种高精尖人才,总部格外爱惜我啊。”
他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某种玩世不恭。他的睫毛很长,在惨白的室光照射下,投下更长的阴影,遮住了眼神。
是晚上八点半。
沈沛想起中午在食堂听到的闲话。赵灯说的葬礼,是在晚上八点半。
他提前整理好制服。成为联盟军人后,他就没有再穿过黑色的西装了。他们的制服本身就是黑色的丧服,以便随时出席同僚或自己的葬礼。
他不知道葬礼在哪里举行。他只是在合适的时间,跟着黑色的人群一起走。
他们来到基地另一侧的大厅。那里已经站了很多人,却没有一点声音。沈沛站在房间的角落里远远地看着。他既不认识那位殉职的驾驶员,也不认识这里绝大多数人。他从映在墙壁正中央的名牌上看到死者的名字:程慈。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而已,在沈沛这个陌生人看来,留不下任何特别的印象。他在照片里显得很年轻,带着拘谨的笑意,脸颊边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叫程慈的年轻人躺在黑色的石台上,穿着黑色的制服,领口别着黑色的鲜花。这种只生长在地下的黑色植物,以妖娆的身姿盛放着,在故去之人的胸口,笼罩着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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