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十二点整的那一刻,石门再一次悄无声息地滑开。走进来的是两列白色的“尸体”——浑身上下缠绕着纯白纱布的木乃伊,安静而僵硬地走进来。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高大的白色身影,不辨男女,不辨年龄,浑身覆盖着纯白色的纱,白色的头纱一直拖到地上,盖住了整个身体。
大厅里的黑衣人群自觉为这白色的队伍分出一条路来。白色的队伍悄无声息地走到大厅中央一座凸起的黑色石台前,两列木乃伊分别站在石台的两侧,而那身覆白纱的神秘人则慢慢走到石台上站定。下一秒,所有的蜡烛在同一时间熄灭了。
阴冷的大厅里陷入黑暗,沈沛使劲眯起眼睛,勉强能辨认出站在石台上的那个白色身影。那身影那样高大又那样纤细,像一道若隐若现的光。
黑色的人群开始移动,慢慢向那道白光的方向走去。刘美人抓着沈沛的手腕引着他,他的手心冰冷干燥,坚定得像一块岩石。
“跟着我。”刘美人悄悄对沈沛说。
人群聚集到石台前,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一道白光从地底喷出。石台上打开了一道通往地下的门,刺目的白光从门口泄露出来,照亮了神秘人白色的裙摆。
他率先走下去,接着是那两列木乃伊,黑衣人群也跟着走下去。刘美人抓着沈沛的手腕,顺着人流踏进这通往地下的门。
他们顺着漫长的白色大理石砌成的石阶走着,穿过螺旋形的走廊。越往下走,眼前的景色便越是辉煌。从一开始的空无一物,到出现了第一盏水晶灯,到出现了红宝石砌成的血海,到地底世界罕见的、只有在博物馆和政要花园里才能见到的玫瑰花组成的庭院。
沈沛的惊叹随着每走一步而愈发感慨。如此奢靡的地狱,由红色的宝石和几乎快要灭绝的鲜花组成的极乐世界。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黑衣人摘下兜帽——有些人沈沛眼熟,有些人不是,但沈沛认得出,他们都是“地下的一代”,成长于第二区的,住在云端上的青年们,是这不见天日的世界里,靡靡度日的那些人。
踏下最后一级石阶,他们来到一个由洁白大理石砌成的花园里。铺在喷泉池底的不是鹅卵石而是宝石,百合和玫瑰散发着陌生的香味,穿着白色纱裙的年轻女人们端着金色的托盘穿梭在黑色的人群中为他们递上美酒,雍容华贵的女人们穿着华丽的长裙在喷泉边抚弄竖琴。
这是沈沛从未见过的地底世界,地灯和顶灯的柔和光线透过钻石铺洒在每一个角落,照在人们的脸上反射着温暖的光彩。人们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默,他们手执酒杯,一边喝酒一边交谈着,声音不大,但都带着愉悦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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