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从白眉峰一扬,问道:“你不要命了?”
琳琅扶住床沿,坐起身来,头沉沉欲倒,却用强撑着不屈服。“你说得对,神策十二营守卫宫城,不可能出宫追捕。局势混乱,到底是哪路人马要追捕我们,我心中大抵有个数。所以,我们要逃。”琳琅喘了一大口气,继续道:“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可以不必跟我一起走。但是我走了,你便没有了讨价还价的筹码,所以,你也不会放我一个人走。既然如此,此时便走,明日他们养精蓄锐之后,必定会一间间搜查过去,到时候便插翅难飞了。”
陆从白心神领会,琳琅的意思与他心中想法不谋而合,只是琳琅一介女流尚且发高烧,外面天寒地冻,车马飞奔劳顿,半条小命要对付在逃亡路上了。琳琅硬气得很,说要走便要走,他拉也拉不回,劝也劝不动。
他打点好了行装,简单拾掇了包袱,扶着琳琅摸黑下楼,从客栈偏门蹑手蹑脚而出。琳琅捂着口,生怕咳嗽惊扰了习惯枕戈待旦的官兵。
陆从白把琳琅抱上马车,厚厚的被褥把琳琅捂得严严实实,在他转身之际,琳琅拽着他的袖口,孱弱道:“从白哥哥……我若活不下去,你便把我随处埋了吧,别拖累你便好。”
陆从白揩干她眼角的泪,却不知何时眼泪途径他的眼眶。“哪有这么容易就死了,你活着,看我三妻四妾,享尽齐人之福。”
琳琅含笑牵动了下嘴角,“那我等着喝你的喜酒。”
亡命奔途,一路向南,一走就是一个多月,经过了金州、襄州、归州等地,好在南方的天气一日晴朗过一日,但琳琅的脸色却一天差过一天,腊白如纸,毫无血色,连着一两天都没有醒过来。陆从白每回都要鼓起勇气去探一探鼻息,生怕琳琅一口气接不上来就断了。
新年正月就在疲于奔命中路过,琳琅昏昏沉沉不知时日飞过,好不容易到了荆州城附近,陆从白沿途快马加鞭,想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入荆州城给琳琅找个大夫诊治。无奈紧赶慢赶终究是日落西沉,城门已关,陆从白牵着马垂头丧气的走在黄昏夕阳下,背影拉得无限落寞。
陆从白在荆州城郊外江垭村找了一处农舍,暂且安顿下来,琳琅病体残躯不适宜奔波,等明日辰时入城请大夫出诊。
农舍住着一对年纪老迈的夫妇,看陆从白眉清目秀的年轻人举目无亲,沿途带着旧病缠身的妻房,看起来着实可怜,给了陆从白和琳琅片瓦遮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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