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念着琳琅的名字,他闯过了至关重要的一步,他完成了对琳琅的承诺,替月氏一门平反,替琳琅报仇。眼下他只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罢了,可那么简单的心愿却堪比登天。
有人的脚步慢慢走进,呼吸有些急促,尉迟珩没有抬头,他不敢看,他了解身边的人,知道那是项斯的脚步声。他看抬起头,看到项斯眼底的绝望,那他会痛心疾首。
项斯双膝落地,沉痛地跪在尉迟珩面前,低声道:“主上,您的副将莫连已经伏法,临死前曾交代,他的父亲是先皇帝时从一品骠骑大将军纪楚瑜的副将莫青山,因纪楚瑜之案受到牵连,满门诛杀殆尽,他是唯一的活口,纪青岚找到他暗中抚养他,并让他监视您的一举一动。”
尉迟珩说道:“项斯,起身吧。”
项斯黯然看着纪忘川,“主上,项斯想问您一件事。”尉迟珩颔首,项斯继续道,“您一早就知道那孩子是个畸胎么?”
尉迟珩默然不语,他心中有愧,项斯是他最信赖之人,可偏偏为了得到这家国天下,他却把项斯的感受置之度外了。“您可以告诉属下,您不知道,这一切与您无关。您不过是趁势而为,天将降大任也。”
丑妇终须见家翁,纸总是包不住火,与其让项斯终日沉湎在孩儿不幸离去的噩梦中,不如给他一个痛快的决断。他滤清了干涸的喉咙,说道:“那孩子一早便是畸胎,只是他必须生下来。”
项斯的心痛到无法呼吸。“为何?”
尉迟珩说道:“纪青岚每日给芙仪送的助孕汤中加了一味致畸的药材,雷公藤。她要确保万无一失,就必须要让孩儿天生是个畸形。这一局,她整整酝酿了二十年。”
“所以,你哪怕知道了真相,也要听之任之。”项斯彻底明白了主上的用意,他万念俱灰,“因为那孩子压根儿就活不下来。他只是个靶子,只是个靶子!为了证明您的太子身份,哪怕用这么下作的手段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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