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忘川视若无睹地跨步进门,只冷言说了句。“还有些时日,瞎忙活什么。”
何福周听后,不禁打了个冷颤,听口气是惹大将军不悦了,忙解释道:“老夫人命老奴早些筹备,打扫庭院,整个府上都要布置一新,这才……”
他何福周争论无益,他只是个听差遣使唤的下人,纪青岚让他往左,他必定往左,拿这些琐事生闷气犯不着,只好自己排解开通。
进了院子,只见家丁们鱼贯而入,手上抬着,肩上扛着,怀里捧着来自各地巴结的贺礼,纪忘川拦下家丁,呵斥道:“收这些做什么,都给我送回去。”
何福周刚进院子,赶上大将军急赤白脸地发火,一众家丁愕然站着,他身为府上的大总管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大将军,这是您的同僚和属下送来的贺礼,老夫人说,官场上行走,这是人情也是道理。大将军是朝堂新贵,与公主成亲之后便是皇亲国戚,若是不送礼恭贺您的新禧,那便不懂为人处事了,而咱们若是不收下,就真正的不懂人情世故了。”
纪忘川疾首蹙额,心里怨愤,但也只好忍耐下来,官场圆融通达本就是要义,他素来清正不涉及党争,但是人情道理却也不能一概置之不理。既然是纪青岚的意思,因此等微末之事明目张胆与她作对,也怕气坏了她。
何福周瞟了眼他,继续道:“老夫人命咱们把贺礼登记在册,将来好一一回礼,绝不让大将军落下贪图小利的秽名。”
话都被何福周说尽,老夫人的安排有礼有节,他找不出瑕疵来,也不值当因这种小事动怒,婚期已定,不论坊间传得如何有模有样,照理应该跟老夫人禀告一声。他敛起袍角抄了小路往静安堂走去。
整个大将军府布置一新,披红绸,挂彩帛,热闹喜庆,若大将军府是一个池子,那贵胄喜气都快满溢出来了,唯独偏安一隅的静安堂清清淡淡,不盐不酱地守在深秋的暖阳下,败落的梧桐,满地黄叶,枯槁,却又莫名的和谐。
这一景让纪忘川看得眼眶子都疼了,好似周遭是一处嚣杂繁闹的大染缸,偏生静安堂幽静自安,守得一方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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