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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初十,公主下嫁的消息走得比十月的风还要快,身在采葛的琳琅一早就听到了风声,该来的总会来,但不管何时来,她都一样会肝肠寸断。可她的伤心拿捏地恰到好处,听到纪忘川跨进门的脚步声,她便停止了啜泣,手巾小心翼翼地掖干泪痕。她不愿意逼迫他抗旨,比起他迎娶芙仪公主的绝望,她更害怕连累他断送一切的悲凉。

        她笑盈盈地走上前,替纪忘川摘下披风,挂在衣帽架子上。“今儿起风了,您怎么来得这么早?厨房煮了酒酿圆子,要不要给您来一碗?”

        琳琅一脸殷切,拉他去坐下,素手一触,冷冷寒意钻入手心中。“起风了,你怎么还穿这么点衣裳?眼见秋尽初冬来,天气是一天寒过一天,棉衣还没有置备上么?”他双手托起琳琅的手,哈在嘴边暖了暖气,转头看屋外,不悦道,“静如哪儿去了?伺候你竟然这般粗心。”

        “不碍事的,过去粗使惯了。往年在陆府上,一年仅一件过冬的棉衣,哪里舍得这会儿就搬出来穿。”琳琅一边笑,一边自嘲,“眼下老爷许我锦衣玉食,可我这穷酸的毛病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

        他宠溺地蹭了蹭琳琅的额头,笑道:“你呀。今日就要加衣裳,你若不想麻烦旁人,那我替你宽衣也成。”

        琳琅一个闪身,就窜出他的怀抱,乐呵呵道:“您坐着,我这就去换身棉袍子来。您要还不放心,我就裹着褥子,保证冻不着。”

        琳琅走进内室,他坐在百无聊赖,便走到红木雕莲花浮彩的书架子上找本书来打发,手边正好放了本黄历,想来琳琅刚翻过,他特意翻到十月初十那页,陈黄的书页上晕开了泪痕,十月初十,宜嫁娶、宜入宅、宜安床、宜掘井、宜开光。

        他不由心惊,琳琅早就知道了十月初十是他与芙仪公主的婚期,可她一如既往笑脸如常,甚至不在他面前蹙眉耍点性子。她爱得这般苦,这般委曲求全,自己委身到了尘埃里,也愿让他无牵无挂,他为这分默默无言的爱而动容。

        他见到琳琅眼前陡然一亮,素绿色锦缎薄夹袄,下摆自然垂落在裙外,下着素黄提花百褶裙,清雅秀丽,宛若徐徐而绽的小雏菊,温婉低调,却坚韧凌风。

        琳琅越是装作若无其事,他越发心疼她这番情义,话到嘴边,却难以启齿,喉咙有些干涩。“琳琅。”琳琅扬眸看他,等着他的后话。“你真好看。”

        琳琅羞赧,打量这一身装扮,打趣道:“这就叫好看了呀,我还只是随便打扮了下呢,万一好好拾掇拾掇,那可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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