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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采葛安置了琳琅,便回大将军府,没想到与纪青岚不欢而散,他失落地看着漫天云卷云舒,乌云如泼墨的笔触,在天幕上肆意挥洒,不成图案又如何,谁能耐他何?

        每次他看着纪青岚的眼睛,她总是回避着目光,在她眼内从来没有流露对他的慈爱与悲悯,永远高高在上地彰显着娘亲的身份,告诉他下一步应该怎么做,而他永远不知疲累地追逐着既定的目标,只为了博得娘亲的展颜一笑。他出生入死,踩在白骨上,一步一步爬上正二品大将军的地位,为她赢得万顷家业与受人敬仰的尊重,她却从未发自内心的笑过。

        震松堂朱漆廊柱下铺了满地枯叶,何福周躬身等候,手中托上了厚厚一沓求见的拜帖。神策大将军回长安城的消息不胫而走,往来求见之人络绎不绝,他挥手一扬,让何福周退下去,今日不待客。

        莺歌燕舞,声色犬马,即便在萧索的深秋里,依旧是长安城春光旖旎的故乡。玉堂春里,有全城姿色最出挑的花魁,有诗情最横溢的夫人,有舞技惊艳四座的舞姬,是男人流连忘返、神魂颠倒的乐土。

        苏什米塔戴着人皮面具,笑靥如花地站在明堂内揽客,纪忘川坐在八宝缂丝屏风围拢的角落里,注视着苏什米塔,少顷,苏什米塔的眼神瞟过来,纪忘川堂而皇之与她四目相视。一身绛红色广袖抹胸襦裙的苏什米塔姗姗而来,光致饱满的皮肤上映着掬起的嘴角。

        苏什米塔挥了挥广袖,握起桌上的酒壶替纪忘川斟酒。“真是稀客,大将军这是多久不来玉堂春了,着实让人惦念呐!”

        纪忘川笑而不语,只是接过酒杯,一饮而下。苏什米塔摸不清路数,佯装无虞,继续道:“大将军看上哪位姑娘了,老身这就去安排,务必让您宾至如归。”

        纪忘川推了一只酒杯至苏什米塔面前,她经营玉堂春化名刀凝慧。“刀妈妈若是不忙,不如陪在下饮上两杯。”

        苏什米塔心里一阵疙瘩,纪忘川堂堂皇皇而来,不露声色地坐在她视线所及之处喝酒。他是故意来引起她的注意,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经营笑面生意,哪有贵客让陪酒,断然拒绝的道理,苏什米塔只能硬着头皮笑允。“大将军这是哪儿话,莫说让老身喝酒,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苏什米塔张顾左右,纪忘川貌似有备而来,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一届老鸨子与当朝大将军对饮不妥。“大将军若是不介意,不如随老身上楼,咱们找个雅间饮酒,莫要落了人眼,怕是要坏了大将军的名声。”

        纪忘川说道:“如此,刀妈妈心明眼亮,在下听从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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