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一时没顾上别的——为了对付濯明,他神识藏得到处都是,仍有一部分在外界转生木里,而他方才发现,这些神识仍然能联系到。只是舆图内外之间被什么阻隔着,呼应起来十分迟钝,而且神识无法自由进出,他也不能把真身和外面的转生木互换。
但这也足够了。
宁安州的远郊区县是有转生木的,奚平忍着裂开般的头痛,留在外面的一缕神识穿过无数转生木,落到了宁安地脉开裂的地方。
宁安离金平太近,当地天机阁分部基本是金平的后备军,一出事立刻会被紧急调往帝都,此时宁安恰好成了“灯下影”。
小镇上有四通八达的水系,民居都沿河扎堆而建。河床下面,寸寸皲裂的地脉中渗出黑影,贪婪地沿着城内河中蔓延开,两岸地面像被融化的蜡,软塌塌地被黑龙应吸了进去。
奚平就像个看见银票掉火里的守财奴,一时找不到工具,他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捞。
舆图外面,河道岸边生的转生木集体朝裂缝倒去,可能是因为他本人在舆图里,奚平就像刚拿到舆图拓本时那样,可以用外面的转生木碰到舆图。
转生木骤然抽长的枝条迅速勾勒出一排符咒,截住了不断往下摔的人和物。
与此同时,奚平趁着自己身上的真元还没空,让舆图内对应区域的转生木疯长,正好与外面倒伏下来卡在地脉裂口的那些连在了一起。舆图内外的转生木枝条迅速勾连,织成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里面编进了法阵——人间行走们补龙脉的时候他现学的。
方才将他神识碾碎的舆图暴怒,排山倒海的压力撞上树丛,奚平只觉脑浆快从耳朵里喷出去了,转生木中的神识朝傻呆呆的凡人们喝道:“还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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