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的人们顶着花脸,也看不出谁是谁。阿响踉跄着,看见形貌与她熟人相似的就拉住。没人嫌她唐突,灰烬上游荡的都是丢了人的魂,同她一般凄凉神色。
不知哪里飘来嚎哭,推着她,一路游荡到了老鼠巷。
站在老鼠巷口,阿响几乎愣了一会儿,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
那条记忆里阴暗潮湿的小巷子不见了,周遭视野一下敞亮起来,一眼能看见大运河。
几个收拾残局的城防官兵不客气地推开她,捏着鼻子在废墟上乱犁。
“这有一个……五十四,”他们找到尸体,就会大喊报数,“过来搭把手。”
“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这都黏一块了,就算五十七吧……噫,这暗门子,玩得还挺开。”
“五十八……五十九!”
官兵们一开始还抬着尸体,后来忙不过来了,都偷懒将烧焦的尸体在地上拖来拖去。不知哪位大人让他们统计伤亡人数,那些蜷缩的尸体于是各自有了个数。
一具名叫“六十”的女尸被扔在阿响脚边,面孔已经烧糊了,张着嘴仰面朝天,接着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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