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仁在楼上目睹了整个过程,看到刘达喜这样落寞,不好当面戳破,转身想要推门离开。结果,楼梯间大门把手铰链疏于保养,进来推的时候没有声音,现在拉门立马发出一阵咯吱怪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刘达喜听到动静,抬头往上看,正好与郝仁四目相对。
太尴尬了,郝仁心里想骂娘,但事已至此,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下来,并排坐在刘达喜身边。
“好巧,我来这里接受个采访。”郝仁假装自然。
“刚才的对话都听到了吧?”此刻,刘达喜已经卸下过去尖锐如刺猬的铠甲,露出郝仁从未见过的脆弱。
“嗯。”
郝仁一时语塞,想要安慰两句,又想起刘达喜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样子,软话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想要袖手旁观,又觉得虽然刘达喜和自己素来不和,但那颗为公司谋发展的心自始自终没有改变过,这一点郝仁又很难去无视。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在两人中间化作一阵久久的沉默。
“我承认我错了,我给公司带来损失,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否认,我明天就去给赵总负荆请罪,然后辞职。”刘达喜半晌终于又开口道。
“说实话,我很想说全是你的错,居然会相信马旭峰的话,居然会被他的蝇头小利引入彀中,你的年纪比赵总还大,能匹配的却只有脾气大。”
这番话说得刘达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郝仁看得出他在极力忍耐,于是继续说道。
“但是,造成这样的失误,我可以评价你考虑不周,疏于防范,但我不能说你心思不纯,以权谋私,因为我知道你做决策的时候想的全是耀华能挣多少利润,不是你刘达喜能捞多少好处。”
刘达喜突然有点鼻酸,这些年别人对他的评价并非没听过,有人背地里骂得难听,有人希望他赶紧犯错下课。刘达喜不敢奢求别人去尝试了解自己,因为大部分人不是怕自己,就是恨自己。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最了解自己的人,竟然是这个长期看不顺眼的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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