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梦中才会出现的人和事,却在遥远的过去真正的存在着。
遥远,是历史的刻意安排;曾经存在过,是它本意的宿命展示。唯美与纯真,如同若隐若现的萤火虫的光,只有在黑夜,才能感觉到它那微弱的光亮。也只有在黑夜,它才会出现。
纯纯的爱恋,同时附带着一丝丝难以启齿的愚昧,这是年龄刚满十八萌生爱意时初开的白色的山楂花。淡淡的忧伤,是紫红色的山楂果刺痛了等待的神经,从中我们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一缕自由恋爱的曙光。金黄金黄的油菜花,纵横交错的一条条田埂,是年复一年永无尽头的等待。
人,最初的爱恋,就是山楂树一样的恋爱。“见有人来,袜划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对异性最初的喜欢,最恰如其分的形容莫过于这种感觉了。静秋刚见老三的那段时间,便是这种光景的再现。最初的爱情,也许就是一场不知彼此姓名却知晓对方情意的会心而不可言传的注目礼。而后,羞涩而刻意的避开了对方有所暗示的目光。接下来,默默关注着她的一切,偷偷地分享着她的快乐,分担着她的苦痛,默默地为她分担苦难。
可是,岁月的排位主义和时代不理智的压力不允许山楂树茁壮地成长,山楂树紫红色的果子也只能镶嵌在洗脸盆上,爱恋只能记在恋人的心底。在那样一个年代里,斗天斗地改造天地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打倒牛鬼蛇神也是天经地义的,唯有爱情是不能理所当然的。
彼时,社会上有着约定俗成的明确的分工,排行第一的是你争我斗,它为老大,工作位列老二,而后才是爱情,此又谓之老三。三,在这里变成了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数字。我们的山楂树啊,你将为此而悲伤。尽管老三可以为自己所爱的人做任何的事,但是那不能太明显,更不能张扬,不能让别人看在眼里。否则,别人就要以绝对忠诚并以宣誓的形式把你的恋情向上告发,以使你的行为变得合乎告密者的审美眼球。那是一个不可思议的藤条缠树全树受折磨的过去,我在叹息中却不敢有所庆幸。因为,生存和爱情,无论哪个年代,都得讲代价,而且条件一样,都很苛刻。
然而,老三和静秋都是以纯真的笑容来面对这原本不该属于他俩所要承担的一切。因为笑容使人想到了希望,想到了好事,这是亘古不变的一个真理。可是,我们的山楂树啊,你的悲伤已悄然开始。说不定哪天政策就变了呢!人,再大,也大不过政策。政策不变,静秋留校工作的希望就薄如蝉翼,老三的爱恋仍要等;政策变了,静秋留校工作的希望将大大增加,老三的爱情便触手可得。为了希望,为了前途,老三一等再等,同时俩人也被推至无穷压抑的境地,更难堪的还不在此,最令人害怕的事不期而至,老三被查出得了白血病,他的日子日渐稀少。幸福就在眼前,可是创造幸福的人即将离去。老天究竟有多残忍,不是深爱之人不能体会!
仍是在水一方,彼此无法组合的两个半圆,化作天花板上两人合影时心神契合的画面,永恒的绵延在通往山楂树的路上。结满了紫红色山楂果的山楂树,永远地等着静秋,还有老三。
彭德海恋爱了,等待时的那种忐忑之情放下了。现如今,恋爱中的他仿佛一个快乐的小孩,拾捡到的尽是满纸的从容和淡定。
小满时节,天空又布满雨丝,彭德海的心却不再忧愁,而是充满阳光和欢欣,就连签字笔也变得柔顺而有诗意。
其中,“痴心的雨衣”是他触景生情时绵绵爱意的延伸和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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