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小子,就跟他翘翘姐亲。”胡冠军声音太小,赵钰没听清,以为胡冠军说他身上脏,就不自然地用手遮了遮,询问水管在哪儿。胡冠军带着赵钰进院子,“我帮你打水。哦,小赵,这是老支书家,他刚刚去世,事多人杂,咱们工作队要在这儿帮忙。”

        赵钰愣了愣。

        得。

        他这个狗屎运啊。

        第一天驻村,被撂倒在泥窝窝里不说,这刚进村,迎接他的不是鲜花而是……葬礼。

        老支书家。

        赵钰一边用毛巾擦拭皮衣上的泥水,一边打量着这座院子。郁郁葱葱的树木掩映下,几间土瓦房映入眼帘,院中栽着不少花草,黄色的迎春花金灿灿的,为这个破旧的院子增色不少。几只杂毛土鸡在院子里溜达,右边屋檐下面堆着高高的柴火。

        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这味道从他进村后就如影随形地跟着他,直到现在,他终于可以肯定这是什么味儿了。

        柴火味儿。

        看见这里的柴火堆他才猛地醒悟过来,之前那股子烟熏火燎的气味原来是从农户家里飘出来的。这种气味很难用语言去形容,它就像是从老人们身体里面产生的那种腐朽霉变的特殊体味,学术上叫“加龄臭”,通俗的说,是“老人味儿”。老人味和这陈年的烟熏味儿一样都不容易被清除干净,因为它们在彼此的生存土壤里面扎下了根。这里的农户家家户户都在烧柴火灶,试想一下,这烟熏火烤的味道累积了成百上千年,别说是人,就是这里的每一块砖瓦,每一朵花瓣都被刻上了柴火味儿的基因。

        逃不开也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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