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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柜里的东西寥寥无几,仅有的几样衣裳叠得整整齐齐,一目了然。她取出那件中山装。这是父亲生前遇到重要的事情必穿的衣裳。

        衣裳早已经洗得发白而轻薄,袖口、领口处早已经破损,肩膀上的布已经断了经纬,但没有补疤。母亲曾经要给他缝补,但父亲坚决不允许。中山装代表着尊严,父亲不喜欢补了疤的尊严。

        两个下兜里沉沉下坠,显然装有东西。胡舸帆摸出来一看,是两本小书。什么书父亲让如此珍爱呢,要藏在中山装的口袋里?

        胡舸帆把灯挪近一看,两本都是油印的小册子。一本封面上印着《西红柿种植技术》几个字,另一本则是胡舸帆见过的英文小书。胡舸帆信手翻开,里面也是英文,但字里行间,写着密密麻麻的中文翻译。其中有一句写着:宁静,不过是心灵上的井然有序。是父亲的笔迹。

        胡舸帆翻开另一页,上面写着:要像屹立于不断拍打的巨浪下的礁石,它岿然不动,征服了它周围海浪的狂暴。也是父亲的笔迹。

        书上的字迹变得朦胧,眼泪模糊了胡舸帆的眼睛。她抹了抹眼睛,把小书装进自己的口袋,抱了衣裳走出屋去。

        办完丧事的第二天清晨,胡舸帆准备和母亲妹妹一块儿出工了。出门时,胡舸帆看到屋角那把最大的锄头,静静地立在那儿。它不知道它的主人已经不会使用它了。胡舸帆取过来在手中掂量,想象着父亲从前劳动的感受。这把锄头比她的那把长大许多,也沉重许多。这是一把挣八个工分的锄头。胡舸帆把锄头扛到肩上,对母亲和二妹妹说:“走吧。”

        生产队的公屋里,赵忠国和赵实发等着胡家母女。

        见李素珍领了两个女儿来了,赵实发翻起鞋底,磕灭手里的烟。

        “咳——”赵实发清了清嗓子。“坐。”他的嗓子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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